( 三 ) 這哪裡是在修行

住進了駐地,便開始了我們的生活。

現在的國際佛教僧尼總會主席隆慧大師是我們的師姐,師姐帶著我們熟悉環境,這個地方很大,不僅房子大,還有個很大又美麗的後花園,有水池、大草坪,以及終年結果累累的柳丁樹、檸檬樹、酪梨樹、橄欖樹、枇杷樹、柿子樹、棗子樹等等,另外還有一間印第安民族式樣的大狗屋,還有好幾個寺廟,其中一個寺廟叫聖格寺,更大,有九英畝地寬,草地上養了很多馬和牛,還有一個天然湖泊,湖中有很多魚和水鳥。

說到狗狗,這是很麻煩的事,特別是剛剛才來的時候,互相之間沒有感情,當我們經過時,驚動了狗狗們,它們發現有人靠近了,很開心地沖出狗屋外,雖然狗還在柵欄裡,但是當場我們幾個新來的,都被嚇得目瞪口呆,膽戰心驚,這是狗嗎?這真的是狗嗎?我是不是看花了啊?這哪裡是狗嘛,簡直就是一匹匹的小馬。

它們在木柵欄內興奮地又撲又叫,撞得木柵欄發出了陣陣的聲音,雖然它們很熱情,可是我們很害怕,因為當時從來沒有看過這種大丹狗,它站在地上,它的背就有二尺七高。每一隻大丹狗站起來塊頭都比我們還要高,力氣肯定比我們還大,實在是太驚人了,從沒見過這麼大的狗,一想到還要照顧它們,心裡就覺得有點兒發毛,不是滋味。(這兩隻大丹狗,一隻叫“衛斯”,另一隻叫“金中雪”,日後又增加一隻叫“卡軍”)

我們的執事工作,其實也不複雜,除了早上一個小時的聞法外,不外乎整理一切我們的住房環境、清潔打掃、在廟上做為宗教師輔導修學行人、另外還要輪流買菜煮飯、照顧大丹狗等等。由於沒有做過這些事情,只好一切從頭學起,但照顧大丹狗可是一件挺吃力的事,要為它們打掃、清潔、除糞、餵食,剛開始非常地不能適應,尤其是一進入柵欄內,它們又撲又跳,非常熱情地想要跟你玩耍,但它們力氣著實太大了,一個不小心,反而會被撲倒在地,還弄得來全身都是狗毛、狗口水,滿身狗味。這還不打緊,要沖洗它們的排泄物,可是一件苦差事,往往熏得來暈頭轉向,害得我那陣子,就連打坐念佛,一閉上眼,就浮現出它們的糞便,有很長一段時間,這個影像都久久揮之不去,苦不堪言。

但很奇怪的是,這些狗見到大法王都很尊敬而頂禮,這實在令我們無法理解,為什麼它們都會在無人教導之下,對大法王頂禮?隆慧大師說它們都是皈依了的佛教徒,後來我也親自見到了大法王為法名“戒本”的狗所舉行的皈依。

這裡不像從前在臺灣有較多的時間可以靜坐,雖然我依舊每天習慣五點多鐘就在院子裡打坐,但是我怎麼覺得我打坐退步了,耐心也變差了,尤其是師兄弟們每天面對面相處在一起,有的習氣很重,不容易共事,往往溝通不良,矛盾與衝突不斷,令我跌破眼鏡,這哪裡是在修行呢?面對這些情況,內心覺得很煎熬,我很不能適應,久久無法調適好,現在的我跟在臺灣比起來,好像從天堂掉了下來。這裡的人、事顯然要比以前複雜辛苦得多了,所以我只好每天不斷地安慰我自己,我要有耐心,等我適應了,就會習慣了,一切都會變好的。

不過付出總有代價吧!能見到大法王,一切辛苦也都值得了!可是有時等了很久,怎麼都還見不到大法王呢?原來大法王並沒有住在這裡,大法王很不容易來一次,因為大法王還在大學當教授,要為大學工作,只是偶爾的時候來一會兒就離開了。大法王與我們相處比較隨和,也就體現出與常人無異,大法王平時會問一些我們的生活狀況,最常的是慈悲關心大家,感受上無非就是一位善良的長德而已,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也沒有見到超人的高僧道行。

我們大部分的時間是與國際佛教僧尼總會的主席隆慧大師,以及聖格講堂、菩提精舍的住持覺慧法師在一起,另外還有幾位師兄,他們都是真正修行,道德品質清純的人, 比如丹瑪翟芒第二世隆智丹貝尼瑪尊者師兄、款師兄和一些白人的仁波切等等,他(她)們都對我們頗為關照。

這裡的生活也有鬧笑話的時候。

由於我們英文不好,路也不熟悉,所以出門買東西都由隆慧主席師姐當司機,開車載我們前去。在這裡體會很深,上乘的修行人沒有架子地位之分,平等親切。

有一回,隆慧師姐要帶我去買電器和買菜,隆慧師姐說:“我們先去拜四拜,然後再去超市買菜。”哇!隆慧師姐果然與眾不同,連買菜都要先到佛堂禮佛,實在是太虔誠了。我聽了師姐這麼說,於是就先進佛堂拜了四拜,再跟師姐說:“師姐,我們可以走了,我已經拜四拜了。”

師姐聽了,一頭霧水地說:“你為什麼要去拜四拜啊?”我說:“對啊!你不是說‘先去拜四拜’嗎?”師姐捧腹大笑,然後解釋說:“這裡有家店叫做Best Buy,專門是賣電器用品的,我說的是等一下‘先去Best Buy’,再去超市,你真的去佛堂拜了四拜哦!那也很好啊!記住!要在三時之中,把佛菩薩擺在自己的心裡!”(注: Best Buy 與中文“拜四拜”同音)

每一次大法王師父來臨時,大家都會趕緊列隊接駕頂禮,除了我們比丘尼外,那時還有兩位二十幾歲的白人姑娘仁波切和一位五十多歲的白人女仁波切,另外還有一些師兄們也在這裡,大法王都會很慈悲地摸摸大家的頭,為大家作加持。當時我們對大法王師父也不熟悉,都懷著一股敬畏之心,因此也都不敢多問什麼,深怕說錯話造成不恭敬。尤其是大法王有著濃濃地四川口音,再加上臺灣用語跟大陸用語有不同之處,很多時候我們都弄不清楚大法王說的是什麼意思。

比如有一次大法王師父要我們去拿“帕子”,我們壓根就不知道什麼叫“帕子”。

又有一次說“抗”起來,我們當場我看你你看我,大家開始亂猜,搞了半天,終於弄明白了,原來是要我們“蓋”起來。
還有一次說要花椒面(意思就是花椒粉),我們面面相覷,這裡有賣花椒面(條)嗎?報告大法王師父:“我們沒有買花椒面啊!”大法王師父說:“胡說!我都看到明明在櫃子裡,怎麼會沒有!”

又有一次要“創口貼”,我們又是一陣迷茫:“什麼是創口貼啊?”(注:創口貼就是O.K 繃)

當我們犯愚癡時,大法王說我們是“玉菇棒”!實在搞不清楚那是什麼東西?我只聽說過孫悟空的金箍棒,沒有聽說過“玉菇棒”啊!後來才知道是叫“愚骨棒”,意思就是愚癡的都入到骨髓裡了。諸如此類的狀況不勝枚舉,面對幼兒班的我們,法務繁忙的大法王還要跟我們解釋半天,真是辛苦了大法王師父啊!

過了不久,我們又多了一個新成員,這次是一隻兩個月大的黃金獵犬,原本叫Jack,皈依後叫“戒本”,它本是個出家人,由於犯戒,今生淪為畜生道,大法王師父特別囑咐我們要好好照顧它,要愛護它,它可不是一般的狗。

由於戒本很小,非常愛玩,一天,在屋內隨地灑了一泡尿,因此有個出家師姐想教訓它,就拿報紙要打它,這件事我們並不知情,也沒有報告大法王師父。

沒想到隔了幾天,大法王師父又回來了,大法王師父突然召集大家,跟大家宣佈說,有一聖德來電說有人虐待狗,因此大法王師父親自查問這件事,究竟是誰打狗。查出後,當下這位師姐就懺悔了,大法王並教育我們,眾生平等,如果怕髒、怕臭就不去做、不愛護動物,就是失掉了菩提心,更何況它們很可憐,說不了話,無法表達自己的需要,我們就更應該要關心愛護它們。在這個駐地裡,一切眾生都是平等的,就算是一隻動物,也是我們的師兄弟,尤其是這裡的狗狗們都是皈依受戒的,跟我們一樣,都是有緣來到這裡修行的,每一隻都很有靈性,而且奇怪的是,在無人教導下,每一隻都會對大法王師父頂大禮,都會聽大法王師父說法。

最嚇人的還不是大丹狗,而是飯堂那邊養了一隻“神獸”。“神獸”是一隻快要死掉的小松鼠,大法王將它救醒後,餵養在飯堂,一天天看著長大了,它特別聽大法王師父的話。

款師兄有一次和它一起玩,把手指頭放在它口中,讓它咬住,懸在空中搖擺,而它絕不會咬傷,可是對生人就完全不同了,尤其是對那些不淨業的人,那它就要咬了。

它的動作十分靈活,縱跳飛躍,奇快無比,比狗狗兇猛很多倍,只要它盯上了要咬的物件,此人就別想逃脫,必然被咬的慘叫倒地為止,只有大法王師父才能制止它的兇猛獸性。

由於其他的人管教不了它,大法王師父就叫運頓多吉白尊者嘎堵仁波切師兄找了幹木頭,師兄們做了一個大籠,只得把它餵養在裡面了。大法王師父不在的時候,是不敢把它放出來的,否則一定當下致人於慘狀。

不久後,我們又增加了新夥伴,這次是一隻變色龍蜥蝪和一對白鴿(蜥蝪取名為“鼇龍”),當然,這下子駐地更熱鬧了,而我們的工作專案,除了做宗教師在廟上輔導行人外,更是多彩多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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